第一本书

人们常说「三岁看小、七岁看老」,说的是我们的人生观很大一部分是在小时候就被决定的。年会的时候,崔阿姨讲她的梦想:一个有书、有花、有音乐的美好世界。说到她小时候读的第一本书,《宋氏家族》,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我琢磨,一个人读的第一本书对他的影响究竟有多大呢?

小时候看的第一本书应该是《安徒生童话》,被里面的好几篇故事吓得不轻,现在想来实在不太适合小孩子读。之后还读过一本《德国童话》[1],里面有个故事说一个吹笛人把小孩子吹到河里去了,也是给了我很深的童年阴影,以至于我把那本书高高地置放在书架的最上层,很长时间都不敢再打开。但这些书并没有给我「打开新世界」的感觉,真正给我的三观造成影响的书应该是《基督山伯爵》

这套书(分上中下三本)是一位男同学借给我的,到现在我还很感谢他。书里跌宕起伏的剧情实在让小时候的我大开眼界。基督山伯爵可能是我对「侠客」最早的认识,坚强隐忍、惩恶扬善。具体的情节已经记不太清了,但读到剧情转折时在台灯下体验到的惊心动魄仿佛还很新鲜。所以说,长久留存的不是某个人或某件事,而是某种感受。

我们的第一本书不尽相同,即使是同一本书,它带给每个人的感受也并不一样。但相似的,是这第一本书带给我们的「好奇心」,对这个世界不同领域知识的好奇,以及对不同感受和体验的好奇。第一本书带来第二第三本书以及更多更多的书。我们都知道爱因斯坦画的那两个圈儿,周长越大感受到的未知越多、越不敢对一些事情说绝对。

知乎上有人问为什么自己不爱读书,我答说因为没有遇上对的书。这个回答简直就是废话,但如果你遇到那本对的书,你就懂了。到今天,我还记得《基督山伯爵》的最后一句话,说:「人类的一切智慧包含在两个词里,那就是等待和希望。」我觉得他说得对。

注:[1] 这砣豆瓣条目封面是没错但目录信息真的好鬼扯

求异

[寞茉时间] 第 61 期- 听点不一样的:赵已然

从没在这个博客里放过自己的电台节目,折腾了半天把这砣音频贴过来,是想讨论一下「不一样」这件事。赵已然老师是一位民谣歌手,喜欢喝点酒再唱歌,歌声里酒精含量不低。他唱过的歌不多,只出过一张现场录制专辑,叫《活在1988》。听他是因为东东枪老师的推荐,做这期节目是因为枪老师的一篇文章《阳光照射着我没有意义》

文章中,东东枪老师说他喜欢赵已然是因为他觉得「高渐离和太子丹在易水边上唱着歌送别荆轲的时候,他们想必会是他这种唱法」。他喜欢赵已然能把「糖水儿」歌唱出「中药汤」的味,跟别的歌手不一样。我也喜欢,我觉得他唱歌是在掏心窝子。可是,我觉得掏心窝子的歌手就比其他歌手更加热爱音乐吗?

当然不是。「热爱」这件事情实在是没有一个公共标准可以去定义和衡量。如果非得给「热爱」一个定义,我想大概是「愿意牺牲」,程度是牺牲得越多越热爱,所谓「机会成本」。不少乐迷评价赵已然,说赵老师是「用生命在唱歌」。要说赵老师的活法,实在不能算通常标准下体面的生活,或许这就是他为音乐所做的牺牲。因为牺牲了全部的安稳生活,所以是用生命爱音乐?也许吧,你未必认同。

很多事情真的说不上原因,就像有人听赵已然感动落泪,也有人觉得这种唱法也算是唱歌?所有的艺术欣赏都是「因人而异」的。事实上,有哪件事不是「因人而异」的呢?差别只在「异」的程度罢了。而世界的有趣,全在乎这个「异」。想起一位爱絮叨的司机师傅,路上跟我讲了好几个他从电视上看来的新奇事儿,像是「靠面包树生活的国家」、「非洲小人国」之类,说得眉飞色舞,教人不忍心打断。对「不一样」的好奇,能撑起一个人对生活的爱。

网络上总有些爱争吵的人,许多争执可以归结为:「你为什么跟我想得不一样?」可是,为什么要一样呢?人总是本能地喜欢同意自己的人,但「不一样」能带来的碰撞有时候更好玩。把一个特别的歌声分享给你时,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喜欢。但喜不喜欢并不重要,因为你能听到歌声里的「不一样」,就足够了。